黃霑與偽文青

黃霑逝世十周年,香港的偽文青又一次碌黃霑先生的卡,讚揚黃霑先生對香港流行音樂的貢獻。香港所謂的文藝青年很熱愛菠蘿包、小店等所謂他們文藝界定義下的香港本土文化,順理成章也要包容香港粵語流行曲教父。但假若黃霑還在生,香港所謂的文藝青年還會紀念黃霑先生的成就嗎?

 

黃霑是香港流行音樂的開山鼻祖,如宋朝的蘇軾。黃霑一出,一洗舊時粵曲的靡弱,流行歌曲風氣一新。「萬水千山縱橫、豈懼風急雨翻」、「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只記今朝。」,詞風豪邁,將流行曲的主題提升到文學層次。內容上,突破了兒女情長的豔科樊籬,弔古傷今、請纓報國、人生哲理、農家風光、山川景物等應有盡有,固然了不起。除文學音樂廣告創作之外,黃霑還埋身研究香港流行文化興衰,為香港前途把脈。黃霑先生多才多藝,是香港之福也。

 

除了作家的黃霑、學者的黃霑之外,還有不文的黃霑。香港的偽文青只記念文學的黃霑、將不文霑棄如敝屣。就如談論中國的改革開放只講及經濟發展,不提及藝術文化。黃霑寫過不文集,將咸濕包裝成文化,破盡香港出版記錄,香港的偽文青卻隻字不提。現實上黃霑與人交往上經常粗口橫飛,不似其他無學之輩以所謂禮貌中庸之道掩飾自己的蒼白。這似乎與離地的偽文青所擁抱的村上春樹、星巴克口味上有點距離。那為什麼偽文青會突然喜歡上黃霑,但卻又對香港網絡流行文學的紅van、向西村上春樹嗤之以鼻?但有趣的是偽文青又會追捧葉朗程王迪詩?

 

黃霑和向西老兄兩者同樣在描繪香港小市民生活得了不起。但黃霑是死人,但向西是活人。第一死人在中國文化碰不得,第二批評黃霑先生也不會令遠在天國的黃霑先生暴跳如雷返回人間與其罵戰以獲得幾日報紙的報導。向西用色情情節為包裝小說以表達香港現時二三十歲青年對前途的不安感卻惹偽文青反感,就什麼教壞細路云云。只是因為向西將故事說得太草根,將什麼阿仙奴利物浦寫進去又不寫什麼昆德拉下去,沒有「文人風骨」提高文化水平。但葉朗程王迪詩之流出入中環,往來沒有小農的白丁,一收工就將頭裁進去蘭桂芳叫兩杯雞尾酒,離中國小農社會甚遠,叫偽文青嚮往不已。偽文青表面上很喜歡文學鄙夷工商金融,但當投考投資銀行時又「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姿態深入「建制」,將自己文藝的外衣脫下,換上套西裝到中環為西方白人金融霸權服務。買文學書看歌劇對於他們來說如同買贖罪劵,減輕自己的罪。

 

對於偽文青,黃霑只能付諸一笑罷,兩忘維港的煙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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