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張繼聰是怎樣煉成South Kensington 的(二之二) |林爽文

Imperial College,顧名思義,原本就是以訓練管理帝國人才為目標的學院。

帝國是怎樣煉成的

很多成功人士,就算現今是如此的冠冕堂皇,往往都有一段不願提起的陰暗面。日本首屈一指的大學:東京大學,教育無數日本各界翹楚。

但其實東京大學有一個不太光彩的前身,他本來的名字是叫:東京帝國大學。

達爾文 Natural History Museum South Kensington 進化論

South Kensington地鐵站的其中一個出口,會見到貌似宮殿的Natural History Museum,內裡仲有大量珍貴標本,包括達爾文寫《進化論》的研究標本

這間大學是怎樣來的?其實我們可以從South Kensington地區的某一間大學思考:『究竟帝國是怎樣煉成的』?

真真正正帝國的管理者

在South Kensington地鐵車站下車,往北走,經過Exhibition Road,兩旁如古典宮殿般的建築,巍巍林立。只遙見前方有一個新式玻璃幕牆的建築,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英國帝國大學的商學院,背後容下一個大學校園。

上文提到,英國的張繼聰,王夫阿爾拔親王在英國的萬國博覽會中,是如何叱咤風雲,改變South Kensington的面貌。當時的英國,已承繼了龐大的海洋商業航線,在工業革命的後期,致力保持在世界的領導地位。

英國面對的,是來自美國、德國,其他歐洲列強,甚至是亞洲新晉國家的冒起。那時的英國,即將進入嶄新的世紀,新的帝國,有新的問題。管理這樣大的領域,不單是軍事上的鬥爭,還有管理人才的培養,特別是工業革命後期,對於工程、科學以及醫學人才的培養。

因此,英國帝國大學,顧名思義:就是為了服務大英帝國,這一點並不是秘密。而帝國大學的校訓:『Scientia imperii decus et tutamen』,大致上的意思,就是:『知識是帝國的保護者』。如果說牛津、劍橋大學傳統上培養了出色的文官,那麼帝國大學的成立是為了培養一流的帝國機器的工程師。非洲殖民地的瘧疾問題、印度的鐵路工程、香港的天文台、跨太平洋的通訊電路;就指望着這些前進思維的帝國大學學生所建立。

而事事師從西方的日本,也致力參考這一種大學的模式。日本沒有牛津劍橋,所以他們的帝國大學,除了培養工程、科學和醫學人才之外,還有法學、文學部門。日本的帝國大學實際用處不同,但本質一樣。

South Kensington是大英帝國皇冠上的珍珠,宣揚文化、進步的思維;但同時,亦是帝國的最前線,是英國管理世界培養人才的地方。

而我走在South Kensington的街道,雖然當年目標以渺然,人面不知何處去,但亦就這個曾經為龐大帝國提供後援之地,感到肅然起敬。

帝國的展覽館

在世界第一次《萬國博覽會》完結之後,大量的展品不知如何處置。

所謂發展South Kensington地區,其中重要一環,就是要建立兩個新的博物館:Science Museum和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而貫穿中間的馬路,叫什麼名字好?當然是『博覽路』Exhibition Road了。

我們現在要明白,阿爾拔親王是視South Kensington為一個展示帝國實力的地區。不單是工業實力,還要展示建築品味、英國政府對科學和文化的尊重。

這是西方文明的一條筋。西方社會認為文明的正統(cannon),是羅馬帝國。以羅馬帝國不但有著出色的軍事能力,還憑著超越時代的工藝、科技、禮儀、音樂、建築;凌駕於佔領的地區,將文明帶到歐洲的蠻族部落。

全盛時期的英國,是一個非常獨特的侵略者,當中或多或少有一點偽善。一方面,他們希望以殖民地、商業;大大改善自己國內的生活。而另一方面,他們亦深信自己是在傳播文明予世界各地。因此他們非常渴求被他們統治的士民會喜歡他們。

Natural History Museum是展示他們對於世界自然歷史(生物學、地質學)的研究和尊重。以Science museum(科學館),是最時髦發展最快的人類科技發展呈獻。但個人認為,最獨特的是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V&A)。

博物館 V&A

得罪講句,論陳列品的鋪排,V&A是我去過最好的博物館

V&A所展示的,是帝國的品味。而我亦大膽斷定,對於陳設品的鋪排,展覽廳與展品的設計與互動,展品內容而言,V&A是我去過最好的博物館。

從經典時代(classical period)的致敬,到當代設計師的展示;攝影展覽、鐵工藝品陳列、珠寶展、畫展、現代藝術品、雕塑、瓷器、建築、室內設計、世界各國文化精髓陳設,精煉非常,小則小品怡人、大則氣勢磅礡,是我在South Kensington地區中,最想駐足細看的地方。

Sir Henry Cole

而其實除了英國的張繼聰阿爾拔親王之外,建設South Kensington的真正工程師,是一個『好打得』的公務員。如果你去V&A的西翼,在Exhibition road 的入口,你會見到一個非常醒目的名字:『Sir Henry Cole Wing』。

他與王夫阿爾拔親王同是《萬國博覽會》的主辦人。我們現在往往覺得公務員的工作沉悶,日日如是,毫無新意。但其實,當一個十九世紀的公務員,當你要管理一個幻變的帝國,你要非常大的創意。而事實上,Sir Henry Cole所創立的東西、制度;很多都是現今世界各地政府所仿效的。

其中兩個非常貼近一般人生活的,是他是提倡並設計史上第一張郵票的人,以及發起『聖誕卡』運動的人。

中國古代為了管理龐大的國家,設有驛站,專門處理政府公文,以及提供食宿予行走各地的官員。而英國也有類似的問題,所以才有遞送公文的郵政系統。後來為了維繫國民日趨成熟的公民社會,所以將這一部分的服務,逐漸開放予英國國民。以要解決這個問題,通過非常多代公務員的努力,而最標誌性的,就是這個 Sir Henry Cole。

Penny Black 郵票 Sir Henry Cole

Penny Black,史上第一枚郵票,就是Sir Henry Cole有份設計和推行的

帝國的餘輝

Sir Henry Cole與阿爾拔親王;可謂是對South Kensington地區影響最大的兩個人物。South Kensington是帝國巔峰時期,最有朝氣的地方。一方面,這是帝國的陳設館,歌頌英國的文治武功。另一方面,帝國的管理人才都會經該帝國大學的大門。

在英國旅遊,相信有這一種感覺。作為殖民地時代出生的香港人,深知殖民地相對黑暗的歷史,但當時亦非常佩服英國人對於現代文明的貢獻。倫敦的歷史,就是現代城市的歷史。South Kensington的歷史,與其說是帝國的餘輝,倒不如說是向英國人對世界的影響的漣漪。

這個漣漪,有壞的東西:戰爭、治外法權、剝削、鴉片。但亦有好的東西:醫療進步、教育、秩序、相對的自由、科技、藝術和英國式的品味、郵政制度、工業生產方法等等。

South Kensington是帝國的搖籃。帝國功過,記在心中,遺留的建築,似是譴責,亦是致敬,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Prince Albert's Memorial 海德公園 阿爾拔親王

向『英國張繼聰』阿爾拔親王致敬的Prince Albert’s Memorial,位於Royal Albert Hall 北邊,連接海德公園。

林爽文
About 林爽文
社名『知行』,以王守仁為師。 留英多年,是一個科學家,像是一個歷史人,但實際上是個正正宗宗的耶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