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爺給了我們歡樂,我們帶他的只有失落

農曆新年,賀歲片紛紛出爐,一如以往網上總有些評論說與其看合拍片看一群不認識的大陸演員的話倒不如重溫九二年周星馳主演的家有囍事,看多一遍「巴黎鐵塔反轉而反轉」、閩南話版的「相逄何必曾相識」好過。<家有囍事>是港產片輝煌時代的工業產品。當時風行的商業計算尚算精密,香港社會當時尚有主流,對事物的判斷,價值觀均有一致的看法。例如八九十年代的商業片有講究義氣的英雄片(如英雄本色、江湖情)、定義人生嬴家為「豐盛人生,美女黃金」的賭博喜劇,均為八九十年代英國人部署撤退時趁虛而入定價值觀︰拿着「大哥大」貫入賣出,上夜總會找美女共渡春宵,唱一夜卡啦ok排解九七後的不安。既然中英政府都不可信,只好幾個好兄弟並行,面對大時代的來臨。

 

扯遠了,<家有囍事>賣的當然不是黃百鳴從新藝城<八星報喜>家庭式喜劇的技倆,重點當然是領八百萬片酬周星馳的個人魅力。香港觀眾總懷念星爺還不是炒股大鱷的時代,不太喜歡周星馳後來自主的<喜劇之王>、<功夫>、<長江七號>。香港觀眾看周星馳的新電影批評說不好看,都說了一句︰「都唔好笑既!」但是周星馳的電影為何一定要「好笑」?自主後,星爺力求革新,在自身的電影加些自身的想法,即使港式胡閙慣的賀歲片<喜劇之王>拍周星馳飾演的尹天仇那一小段來看,都知道喜劇之王四字就是反諷。尹天仇四處教人做戲,只因內心的空虛。只有教戲,先可以自我完善自身的演員身分。可惜周圍教人做戲,卻連累其他人被打,引來觀眾大笑,一個人的悲劇,成就大眾的喜劇。這也許是暗示周星馳永遠定位為喜劇演員的悲哀。尹天仇為自身而生存的悲劇,成了大眾喜劇。周星馳謀生的喜劇,成了自己的悲劇。

 

喜劇如果沒有悲劇在裡面,根本沒有價值,只成了一輪插科打諢。星爺嘗試將一些比較自己的想法下去,但觀眾反應就是「張柏芝都幾靚女」、「唔夠好笑」。後來的<功夫>鏡頭下足功夫,情節設計方面務求擺脫港產片依賴對白引人發笑的套路,將肢體動作盡量卡通化,以獲得國際市場最大公因數的認可。但香港人一句「都唔似以前咁」否定<功夫>的一切。<長江七號>的溫情不及<賭俠>的胡閙,也許是。但香港人可不可以用另一角度欣賞電影,接受另一個不太好笑的星爺?

 

有時在想,周星馳不再主演電影,是不是因為不再喜歡演戲,還是對觀眾心死。

 

 

About 黎浚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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