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六四和唾棄支聯會都是良知,骨氣的表現

應否悼念六四慘案中的死難者,作為香港人是應該的,因為當年的學生是為了對抗和現時香港人面對的同一個敵人而犧牲了自己的生命。這是良知和骨氣的表現。不過,當一個壟斷「六四」話語權二十多年的組織要瘋狂抹黑因應時勢而另起爐灶的年青人時,香港人選擇唾棄它,同樣也是良知,骨氣的表現。

「從來無人講過悼念有問題」

當香港大學學生會主席孫曉嵐講出一句「悼念六四不應再放在學界議程上,應劃上句號,但不等於要放棄追究屠城責任」的時候,部分人即時跳出來,先把「不應再放在學界議程上」整句刪走,然後扭曲成「悼念六四應劃上句號」,然後對孫曉嵐窮追猛打,說她冷血,沒有良知,有人更表示不再需要對院校學生領袖客氣。其實悼念六四不應再放上學界議程≠不應悼念六四,是否真的那麼難理解呢?不論學生,本土派團體,其實從來無人講過悼念有問題,但當支聯會要一言堂,迫全香港為公義戰鬥的市民用同一個角度去看待六四,那就是問題了。

要盲目跟從支聯會的形式,規範是最令人反感的,不過作解說前又要重申,形式主義,對於一個到第一次認識或接觸一件事的人其實是沒有問題的。我們認識很多事其實都是靠形式,第一次參與的維園六四晚會,第一次參與的七一遊行,都對我們認識共產黨的惡行,港共政權的惡行有教育的作用。而一個悼念集會,當然也是形式行先。然而問題所在就是除了形式之外,一個每年都能號召十多萬人的活動能否把活動與香港的時局作扣連。

「支聯會持續消費群眾」

支聯會行禮如儀最大的問題就是持續消費出席的群眾,進行悼念後,他們沒有將「六四」產生的道德力量而號召得來的十多萬群眾導引向一個抗爭的方向,投放在捍衛香港的核心價值和本土權益的行動上,而是導引群眾走向一個群眾根本沒有能力,空間去貢獻自己的範疇上。年復年,我們其實也在支聯會的旗號下喊着那幾句十分無力的口號。就簡單一句「建設民主中國」,我暫且不從身份角度出發,我們就連一個民主的香港都建設不了,究竟憑甚麼認為我們能建設一個民主的中國呢?好啦,就當我們做的事真的有中國人支持,有遍地開花的效果,那有幾多個不是以「沒有中國你們香港死了」,或「美帝走狗」來回敬我們呢?站在我是香港人,不是中國人的立場上,香港人沒有責任要為中國爭取民主,而當大部分中國人根本對民主don’t give a shit的時候,香港人為甚麼突然對中國的民主有責任呢?面對這些空泛到極點的訴求,也難怪香港人逐漸遠離支聯會。而向一班死難者許下一個我們明知不會有任何辦法貢獻的承諾,不是對死難者更不敬嗎?悼念,我們香港人應該做,但繼承遺志不是當年六四慘案後生存下來的中國人本來的責任嗎?又或是中國人本身的責任嗎?

「六四多重要都好,都不比香港發生的事重要」

返回悼念六四不應再放上學界議程的爭論,這種做法我認為其實是沒有問題的。悼念不一定要集體進行,一個人獨自在家中,一樣可以悼念的。選擇不把悼念六四再放上學界議程,不是因為悼念不應該,而是因為有更多事比單純的悼念更重要。教育六四的因由,政治意義,事實,並把它跟香港的實況扣連比悼念更重要,因為今天香港人正正就是被殺人政權暴力打壓,`不只是制度暴力,而是肉體上的暴力。再說,六四的意義多重要都好,其實都不比香港發生的事重要。

今時今日站在香港人,本土立場上出發,六四在我心目中的意義改變了很多,甚至變得沒有那麼重要。這幾年來,香港發生了太多荒謬的事,雨傘革命期間黑警對香港市民放催淚彈,還用荷槍實彈對準市民,暗角七警;近一點則有濫告年初一在旺角的市民暴動罪,立法會粗暴通過各法案,食環聯同黑警縱容走私水貨客,學生輕生…抱歉,若要用六四和這些香港切身的問題作比較的話,我實在對這些切身的事更憤怒,更上心。當有人出來指責我們是不是喪失了良知的時候,我可以很堅定的答,我正正就是因為有良知,我才對在香港發生的事更上心。當不公義每天都發生在你家園,在你身邊,甚至乎在你身上,你會更憤怒,更傷心不是很正常嗎?有良知的人都不會遺忘六四,但當香港人對自己家園的事比六四更上心,更投入感情時卻又被人抹黑為「忘記了六四」時,那講得通嗎?

「支聯會由一班賣港賊主持着」

支聯會另一樣令人憤怒的,就是由一班出賣香港人的人主持着。大家不要忘記,2010年維園六四晚會在台上舉起蠟燭的好幾位正正就是背住香港人走入中聯辦和殺人政權密室談判,支持政改方案的幾位。他們的手和殺人政權一樣,沾上了六四死難者的血。由這班人去帶頭悼念六四死難者不是很諷刺嗎?而這班人現時在做甚麼?就是當香港人已經歷過雨傘革命,大年初一旺角衝突,和種種打壓後,開始醒覺認為和平抗爭必須結合武力抗爭時,卻調轉槍頭指香港人不理性,收了共產黨錢,要與他們割蓆,更與政府一起標籤他們為暴徒。不過明明八九民運期間也有學生為自保打解放軍,燒軍車,放火,他們就封學生為人民英雄。虛偽,雙重標準,怎不令人憤怒!!!

唾棄支聯會是大勢所趨,當它不回應時代的訴求,它的位置就會消失。當本土派,甚至港獨派的論述開始入屋,而支聯會仍死抱建設民主中國的時候,結果就是連我一些過往也到維園的朋友,今年也選擇到其他地方了。再重覆一次,悼念沒有問題,也是應該的,但當支聯會主席李卓人說萬千燭海是對中共最強的控訴,我想講,再強都不會比港獨,建國的思潮強。

林浩德
About 林浩德
現於英國皇家哈洛威學院修讀傳媒、權力及公共事務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