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解釋為何香港的示威者會勝利

一個在十月二號現場示威的市民

(這是一篇翻譯文章,原文請見這裡,感謝林日天翻譯)

從來沒有人豪賭過中國會發生民主改革。但眼前有一個機會—即使只是一個微小的機會—香港示威者可以迫使中方作出讓步嗎?我們可以設想這個局部勝利嗎?

答案是可能的。從研究社會運動如何會成功的政治學者眼中,佔中以及其他現正在香港進行的運動是非常有組織。如果示威者都做好每一件事,他們真的可以在中方身上爭取,雖然局部,但具重大意義的勝利。但他們的中心目標—在香港落實全面,無篩選的民主—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

 

香港成功建立一場成功的示威運動

「如果示威者做好每一件事,成功和失敗的機會是五五開。」現於丹佛大學的政治系教授Erica Chenoweth,告訴我。

 Erica Chenoweth和Maria Stephan曾一同編寫《為何民主反抗會成功》一書,該書提出非暴力抗爭比武裝起義有效兩倍,同樣的理論,我請Erica Chenoweth嘗試應用在香港之中。

根據Chenoweth,非暴力抗爭成功有四個基本要素:

    運動的規模和多元性

運動牽涉的人數和他們是否來自不同的社會階層。

  1.    持久力

示威者能否抵住疲勞和鎮壓,而令運動持久進行。

  1.    戰術多元性

除了示威,亦要運用其他戰術,例如罷工罷市罷課等杯葛手段。

  1.    對方精英的異見

運動是否令政府和社會的管治階層內部產生對立意見。

而就香港而言,Chenoweth相信「直到目前為止,運動在第一至三個要素表現理想,但第四個要素卻值得懷疑。」

關於規模和多元性,參與者成千上萬,以香港的人口,「已經高過一般運動成功的門檻。」只是,Chenoweth提醒我們,這個推斷是基於把香港看待為中國裡面的一個城市—一會再探討。

香港的示威同時亦頗多元化。「參與者來自不同的年齡和階層,」Chenoweth說「示威者當中亦有家庭和朋友,這亦比,例如示威者全部都是同一年齡層的男性,其他情況更容易以小搏大。」

示威者在催淚彈和中共內部的鎮壓威脅面前的堅持,證明了運動的持久力。而運動的戰術亦比西方觀察家所認為的更多複雜,他們只關注大型示威而忽略了其他計劃。「示威者亦有呼籲罷工罷課,」Chenoweth評論「而有極大可能會發生,亦會持續地進行。他們非常有組織。」

而關於對方精英的意見,這是我們接下來的問題。而可以肯定地說,運動成功與否是與中方的意見緊扣。

中國精英是關鍵的壓力點

protesters

一般人對非暴力抗爭有一個誤解,就是抗爭的成功在於向對方展示出路,在香港而言,說服香港和大陸官員香港值得有民主。他們是錯的。

「壓力應來自令對方付出代價,使對方改變立場」Chenoweth解釋「那些對方在他們身上行使權的人,會令對方思考是否一個好主意」去繼續打壓。

「你可以見到,港方精英階層正在抵抗中方壓力,商界會制裁中國經濟,中國大陸的政黨成員亦開始爭論是否應該撤回對香港民主的限制」Chenoweth解釋。

以上有些—尤其是商界的經濟制裁—在現時來說有點不切實際。但Chenoweth認為,如果繼續施加壓力,香港和大陸的精英到最後有機會讓示威者得到局面勝利,而不會重現天安門廣場式的崩潰。事實上,根據Chenoweth,1989年天安門的示威者的確在一種形式上贏得局面勝利—成立學生會的權利。但當他們繼續下去,要求全面民主後,北京只有唯一一個選擇—鎮壓。

類似的讓步會是梁振英下台。示威者希望梁振英,在他們眼中代表着中國鎮壓的工具,下台。「這是可以想像的,」Jeff Wasserstrom,現於加州大學爾灣分校的中國示威歷史學家說「雖然他只是這個大問題的代罪羔羊,但這會分解這場示威中的一些怒氣。」

但不要認為中國會在短時間內步向民主

umbrella revolution symbol hong kong

在示威現場羅列的雨傘,成為了這次公民運動的圖騰 (http://img.qz.com/)

Chenoweth認為梁的辭職會是這場示威運動的真正勝利。「一個細小的短期收穫會帶來不俗的衝擊。」Chenoweth說「這可以展示本土的力量,他們可以迫使制度作這種改變—尤其是當他們能夠在本土找到有權力的人士與中國政府抗衡。」

Wasserstrom再進一步。「就算代替他的人是有着差不多的政策立場,這亦代表官員比以往更能回應市民。」他說。

話雖如此,但不要認為這會在短時間之內發生。北京並不展示妥協的態度—這就是為何Chenoweth示威者成功和失敗的機均等。「現在,強硬派(譯注:指北京中的強硬派)正處於上風」Chenoweth慍怒地評論。

「要共產黨說『好,那裡將會有公開和自由的選舉』是非常困難的,」Wasserstrom說「這是很難發生的。」

這個估計符合習近平的基本政策「評論員把習近平迫到牆角:讓步並被視為示弱,又或者堅守並被視為違背『一國兩制』。」現於耶魯大學的中國國民示威專家Jessica Chen Weiss寫道,引用中國的「兩制」政策,准許香港實行特別的自治。

在處理示威和民主改革上,習總是強硬派(他亦都不會理會它們),所以他很有可能會保持強硬,除非從其他中國的精英中有顯著的壓力。「循序漸進達至更加民主的香港的前影頗為渺亡」Weiss總結。

所以局部勝利是非常有可能,雖然不能保證。而這場運動的最大要求,2017年達至全面自由的選舉,這還會需要一段非常長時間的抗爭—雖然北京名義上地答應香港會落實民主。習總以及整個中共似乎對讓步沒有興趣。他們被迫在全面民主和另一個天安門之間作出選擇,似乎他們會選擇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