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屬於香港人的Dem Beat:海闊天空|林爽文

dem beat 私煙 中大學生表示:私煙BB停止搗亂,否則Dem Beat

私煙BB的啟示

李偲嫣到香港中文大學請願,遇上中大學生堵路『柴台』,有學生仿製警察的警告旗牌:『李偲嫣停止衝擊,否則Dem Beat。』

另一邊廂,上星期香港足球隊迎戰國際勁旅阿根廷,演奏國歌之時,有支持示威的市民打開雨傘、背向國旗、表情木納;在國歌奏畢之後,他們隨即唱出《海闊天空》,貌似『抗衡』國歌。 其實,這一個簡單的舉動;除了是一個政治宣示之外,可能還打開了一個可能性:Dem Beat。

戇鳩?還是世俗化的意識

輿論常常批評大學生,說學生的O-Camp文化下流。而中文大學的學生而言,最無謂的舉動可以說得上是四院互片式的『dem beat』。所謂dem beat,就是一定的口號以及動作配合,主要是攻擊其他書院,口號通俗抵死,有一點像打油詩,有時行文粗鄙,但簡單易記。

外人看這一類口號、互片、dem beat;感覺上非常無厘頭,毫無意義,而且非常『沒有禮貌』。但如果用個人禮貌、操守去解釋一個群體的集體行動,這是永遠看不到更加深遠的成因和啟示。

社會學家其中一個說法,是指這一種Dem Beat的行為,是一種『世俗的儀式』(Secular Ritual)。所謂世俗的儀式,就是憑著一些特定的集體行為,以凝聚一個群體的價值認同感。

一個跨越文化的例子,是中國人對『禮』的執著。儒家文明圈中,非常執著『禮儀』,比如說鞠躬,拱手,尊卑之間的語氣運用等等。去到日本和韓國兩國,甚至有所謂的『敬語』,專門用來與長輩談話,以示自己的卑下。

這些關於『禮』的例子對於外國人而言,實在是非常難以理解,他們甚至會覺得這一種行為非常無謂,非常『戇鳩』。他們不理解『禮』,是因為與家中的『禮』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一個社會文化的遺產之一。

對於那一些執行『禮』的人來說,這一套動作舉止,是界定自我與他人不同的方法。先不論這一種『區隔』在個別例子是好是壞,客觀而言,確實能夠令到一群人的自我認同感增強。所謂的四院互片、Dem Beat、O Camp文化,看上去非常戇鳩,但作為一種世俗禮儀而言,是將大學生與上一輩的價值觀分隔,形成屬於大學生的自我認同,能夠團結內部。

而同樣的概念,推演到世界各地,就變了『圖騰』。大陸的官場『黨八股』、英國人說話刻意過分低調化、紐西蘭的hakka舞;都是屬於他們文化圈的Dem Beat。

而在國家層面,最大的『Dem Beat』,可能就是唱國歌。

屬於香港人的圖騰

但對於香港人一個非常現實啲問題,就是我們對我們的國歌沒有感情。

香港無論是文化、國族上的情意結、貨幣、產業結構、語言;都是與中國大陸脫軌的。中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所代表的價值,其實對於香港人來說非常諷刺。特別是對於在英國殖民時代的黃金時期長大的香港青年而言,見證着城市的言論自由倒退,所謂的『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是一個戲劇性的幽默。

香港人現今面對的,是一群沒有代表性的『圖騰真空』。我們有官方的圖騰:金紫荊廣場、國歌、大紫荊勳章、解放軍等等。但因為這些其實對一般香港人無甚意義,所以我們逼切渴求有一些真真正正能夠代表香港人的圖騰出現。

而真真正正Dem Beat的精神,是跳出現有的框架,去探究邊際的可能。這是一個反叛的過程,但亦是一個價值組建的過程。國歌是法律保障的儀式,改動會引起軒然大波,但我們要思想,什麼是我們在國際場合的『Dem Beat』?又或者,我們自己有沒有一首純粹代表香港人的歌曲?

我有一個夢想,就是以後每一次國際賽事之中,所有在場的香港人都有默契,在奏畢國歌之後,一起清唱《海闊天空》。

不要輕看這一些小小的改變,一個沒有價值認同的城市,就像一個只有軀殼的喪屍一樣。

 

林爽文
About 林爽文
社名『知行』,以王守仁為師。 留英多年,是一個科學家,像是一個歷史人,但實際上是個正正宗宗的耶教徒。